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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啊,零下3度的冬天,有个在街上寻找冰淇淋的男人
也许是真的疯了吧,虽然很清楚这样的天气连一家开着的商店都很难找到,更何况卖冰淇淋呢?
象找了魔一样漫无目的的走着,清冷的风卷着残叶掠过脚边,不断刺向裸露在外的皮肤,撕裂一般。寂静里,听见低而轻柔的呼唤:狩寒。狩寒,喜欢我么?
喜欢,喜欢,我喜欢你。 心里的声音这样回答,没有犹豫。
他总是很温顺,不和别人说话,每天静静呆在封闭的家里,听时针的步履缓缓压过。出门时也任凭他用近乎要捏碎他的力气捏住他的手却从来不吭一声。对于他,他从来不曾反抗。
你是个乖孩子。 他爱怜地抚弄他的发。
他笑着,笑容如同他的灵魂,不堪一击。
好象马上就要碎了。
前面路口的灯光令他加快脚步,可想而知,他会得到什么答案。
失望地离开,身后的店主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店主不可能明白,居然会有在大冬天的半夜,跑出来买冰淇淋的人。
残存的灯光,不能带来他所想要的。只有失望,和别人惊异的眼光。
仍然走着,漫无目的的前方。只剩下清冷的街道和肆无忌惮的风,目送着一个落寞的背影
亲爱的,我要买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给你,你等等,不要急,我马上就来了。
39度8,体温计总是那么诚实,把他一个晚上的憔悴归结为3个冷冰冰的数字。
医生当然是大惊小怪地教导他一番后拍拍屁股走人,白色的病房里弥漫的药水味道令人作呕。
望着窗外发呆,光秃秃的树枝颓然无力,他象被人浇了一大盆冷水一样,凉得彻头彻尾————
仲夏早已过去了,现在是严冬。
仲夏,早已经死了。
心猛烈抽动一下,紧紧扯着被单,鲜红从指甲的缝隙间渗出,沾染了苍白的颜色。触目惊心。
昏昏沉沉,想到昨晚,黯然松了手。
对不起,亲爱的,我没有买到你要的冰淇淋,你不要难过啊。
又看见血红的悬崖,破碎的微笑,纵身跃下的弧线,仍是无能为力,一伸手,只抓住一抹湿润的余香,那是仲夏的味道,他知道,也是他的味道。
那是他的生日,仲夏时节。
他却是一个人,蜷缩在封闭房子的地板上,孤单单地等待,最后睡去。
没有等到他的怀抱。
他没有回来。
清晨,他看见他,蜷缩着,泪痕干涸成印。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怀中的人儿被惊醒,睁眼,终于哭出了声。第一次,听见他哭。
整个仲夏,跌落在地,丁零做响,破碎的声音。
狩寒,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象受惊的孩子。
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誓言,究竟有多少价值,在现世的狰狞面孔前,他是否真的,无力反抗?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狩寒,你在哪?你丢下我了么?你说谎的么?狩寒?狩寒?
噩梦的重复,才是真实么?
孤寂的黑夜,凶残地把等待的希望掐灭,遗骸被碾做尘灰,刺痛了他的眼睛。
冰冷的地板,睡去一个被遗弃了的孩子啊。
他面临的单选题,逼迫他做出残酷的抉择。一边是他的爱,一边是家族的前途,象许多滥情电视剧一般的情节,只让他觉得讽刺。
其实,他没有选择了。
单选题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一成不变的凝滞。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意义。
他很想上前搂住那个瘦弱的身躯,却只能看着他在模糊的视线里逐渐消逝。
滑到唇边的哀怨,苦涩的味道。
他看见那瘦小的肩在颤抖,他听见细微的声音,他相信,是他在哭。
狩寒,再见。
最后,他这样说。
他的爱,不见了。
仲夏,在这个时候死了。
他了解了,在悬崖边,不是他自己选择跳下的。
是他,把他推下去了。
他听见,他的灵魂 ,在深渊激起粉身碎骨的回音。
仲夏,终于死了。
被他,杀死了。
再见,我的爱
“Dad,我要吃冰淇淋!”女儿楼着父亲的脖子撒娇。
“不等妈妈了?”父亲的眼中满是温柔。
“Mum购物至少要3个小时啦,我现在就要吃!”女儿嘟起嘴。
父亲宠溺地抚她的发,对私人司机嘱咐几句,抱起女儿向最近的冷饮店走去。
“小朋友,要吃什么啊?”服务生亲切地问,女儿很喜欢他的声音,比Mum都好听。
“我要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
“好的,稍等一下哦。”服务生笑起来很好看,女儿很喜欢,比Mum都好看。
“Dad,!这个哥哥长得真漂亮!”女儿回头对父亲说。
“Anna,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怎么可以用在哥哥身上呢?”父亲微笑着走过来想对服务生道歉。
抬头的一瞬间,愣住,他突然听见,有什么,粉碎在深处的声音。
是这个仲夏么?
仲夏已经死了。
是啊,已经死了。
他,杀死了。
走出冷饮店,女儿满足地啃着冰淇淋,无意间仰头,看见了————
一滴厚重清澈的水,滴落下来,砸在父亲手中的冰淇淋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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